第28章 天牛庙村农会悄悄成立！

赵平铁青着脸走远后，铁头娘哆嗦着扯住儿子的胳膊：“儿啊，这可咋整？赵管家回头肯定一五一十告诉费左氏，那婆娘要是把咱家地抽回去，咱娘俩可真要喝西北风了！”

“抽地？”铁头嗤笑一声，眼里闪着光，“娘，前些天我去县城扎觅，碰上几个农会的人。

他们正组织佃户搞减租减息，还要帮咱们争永佃权！要是加入了农会，费寡妇还敢欺负咱？”

铁头娘眨巴着眼，皱巴巴的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农会？那是干啥的？能斗得过费家？”

“农会就是给咱锄地汉子撑腰的！”铁头越说越激动，“听说邻县潘庄的财主潘小鬼，都被农会押着游街了，只要咱们抱成团，费左氏算个啥？”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攥着衣角：“这……这能成吗？可别惹出大乱子……”

“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铁头拍了拍胸脯，“等我从县城回来，准让您扬眉吐气！到时候咱家地永远归咱种，看谁还敢来逼租！”说着，就出了院子，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铁头紧赶慢赶，总算在日头升到头顶前赶到了县城。

他蹲在县城大集西头河边的“工夫市”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四周蹲着的全是和他一样的穷汉子，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路口，就盼着有雇主来挑人。

这时候，一个穿着长衫、看着像教书先生的人站上了土坡，开始讲话。

铁头等的就是他，前几天就是这个人在这里演讲，虽然当时他听不懂，可“永佃权”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种了东家的地，只要不懒不坏，就能一直种下去，东家不能随便抽回。”

“如果你们中，有谁是佃户，不想继续收到剥削，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听蒋专员讲话。”

那个书生的话，非常有煽动性，很多出来干扎觅的农村都热血澎湃了起来。

铁头“噌”地站起来，第一个喊道：“先生，我跟你去瞧瞧！”

那姓蒋的先生把铁头等几个人带到县城一所小学。

农会的人没空口说白话，而是拿出账本，一笔一笔给铁头算账：“你看，一亩地打六十斤斤粮食，东家收四十斤斤租子，剩下的刚够你一家糊口，可要是遇上灾年，还得倒欠东家的。”

铁头听着，拳头越攥越紧。他想起自家那十三亩地，年年辛苦劳作，却总也填不满费家的租子。

“这不是命不好，是东家算计得太狠了。”蒋先生指着账本说，“只有咱们抱成团，才能争得永佃权，让地永远归种地的人！”

铁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加入！我要让那些地主老财看看，我们庄稼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蒋先生眼睛一亮，仔细打量着铁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有胆识！这位兄弟是哪个村的？”

“天牛庙村的！”铁头挺直腰板答道。

“好！”蒋先生重重一拍铁头的肩膀，“打今儿个起，你就是天牛庙村的农会主任！”

他转身从桌上取来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旗子，郑重地交到铁头手里：“这面旗你收好，回去就在村里把农会的摊子支起来。”

铁头双手接过旗子，感觉沉甸甸的。他低头看见旗面上绣着“天牛庙村农民协会”几个大字，心里头热乎乎的。

“你要靠这张嘴，把农会的道理说给乡亲们听。”蒋先生说得语重心长，“先把那些受过地主欺负的佃户动员起来，等咱们人多了，就去找地主们谈减租减息的事。”

旁边一个农会干部插话：“记住，要悄悄干，不能盲目的干。

先在信得过的佃户们中间发展会员，等有了声势，再公开活动。”

铁头紧紧攥着旗子，激动的手心都冒汗了。

铁头怀里揣着那面农会旗，一出县城就顺着土路往天牛庙村赶。

旗子贴着胸口，像揣了团火，脚下也轻快了不少。

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隔壁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封大脚。

日头偏西时，铁头回到了村。

他家跟封大脚家就隔一堵墙。

铁头没进自家门，直接推开封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封大脚正蹲在院里磨镰刀，见他回来，咧嘴一笑：“咋样？没去县里找活干啊？”

铁头没急着答话，先转身把院门闩好，这才拉着封大脚进屋，从怀里掏出那面红布旗，小心展开。

“大脚哥，你看这是啥？”

旗上“天牛庙村农民协会”几个大字，让封大脚愣住了。

铁头压低声音，把在县城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特别提到蒋先生讲的那番理论。

种了东家的地，只要不懒不坏，就能一直种下去，东家不能随便抽回。

“永佃权...这话可说到咱庄稼人心坎里了！”封大脚眼睛发亮。

他想起自家租种楚家那五亩地，再加上楚雄娶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如果这件事真能成，不仅得了永佃，还能给楚雄添堵，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铁头，这事儿我看行！我跟你干！”

正说着，封二叼着旱烟袋从里屋踱出来。他刚才在屋里都听见了。

他眯着眼，用烟袋杆敲敲那面旗：“铁头，不是二叔泼冷水，这事儿闹不好要掉脑袋，宁老抠的儿子宁可金手里有人有枪，费左边更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楚雄那个小子，那可是个狠角色，别闹到最后，把自己的命搭里去？”

“二叔，咱不能总让人骑脖子上拉屎啊！”铁头梗着脖子，“蒋先生说了，只要咱穷哥们抱成团，人多力量大，地主老财也怕！邻县潘小鬼不就让农会斗垮了？”

封二深吸口烟，沉默半晌。

他心里拨拉着算盘：现在种着楚家五亩好地，要真能变成永佃，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他这把年纪，不能亲自冒险。

盘算一会儿，他有了主意：“这么着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往前冲了，让大脚跟着你去闯，年轻人，该有点胆识。”

这话说得巧妙，事成了，他是大脚爹，家里自然能享永佃权的好处。

事不成，他就能推说儿子年轻不懂事，受了外人蛊惑，自己在楚雄面前还有转圜余地。

想到这，他又补了句：“要商量事，就在咱家屋里，关起门来，稳妥。”

铁头看封二眼神闪烁，心里明白几分，但眼下最需要人手。

他用力一拍封大脚肩膀："成！有大脚哥帮衬，咱这农会就能立起来！

先悄悄找几个信得过的，像二嘎子、三狗子他们，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准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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