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客栈惊魂
风卷着沙粒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用指甲挠门。陆渐尘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摸向枕边的剑——剑鞘凉得像块冰,他却攥得手心发热。兰音的呼吸很轻,在黑暗里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可他知道她没睡——她的手指一直搭在乌木杖的罗盘上,指针正微微发抖,像被无形的力量扯着。
“阿尘,风里有血腥味。”兰音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带着股薄荷膏的清苦。她坐起来,乌木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窗台上的铜铃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不是风刮的,是她用“周流八劲”震的声波。陆渐尘掀开被子,脚刚沾到地面,就觉得脚踝一凉——是从门缝钻进来的风,裹着股铁锈味,像刚淬过血的刀。
他走到窗边,用指尖戳破窗纸,往外看——黑风里浮着几点绿莹莹的光,像坟头的鬼火。那些光慢慢靠过来,他才看清,是黑衣人眼里的夜视镜——东岛的“夜枭卫”,专门在夜里摸营的死士。为首的那个,腰间挂着骷髅戒指,正顺着墙根往楼上爬,手里攥着根带钩子的绳子,钩子尖端还滴着黑血。
“兰音,躲到床底下去。”陆渐尘抽出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是师传的铁剑,虽然普通,却沾过灵鳌岛弟子的血。兰音却摇了摇头,她把古琴放在膝上,指尖拨了个清越的音——一道无形的风刃劈出去,削断了黑衣人的绳子。那黑衣人“啊”地叫了一声,从墙上摔下去,压断了院角的酸枣树,树枝咔嚓作响,惊飞了栖息的寒鸦。
楼下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陆渐尘把兰音护在身后,剑指门口——门板“哗啦”一声被踹开,四个黑衣人冲进来,为首的正是晚上威胁他们的那个,额头上的海浪刺青在煤油灯下发着青灰的光,像条冻僵的蛇。他手里的短刀滴着血,血珠落在地板上,渗进缝隙里:“陆渐尘,你以为躲在女人后面就能活?雷少主说了,要你的血脉,要你的眼睛,要你跪下来求他!”
兰音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了三下,风从窗外灌进来,卷着沙粒打在黑衣人的脸上。为首的黑衣人抹了把脸,骂道:“臭瞎子,再动老子挖了你的眼睛!”他往前冲了一步,短刀劈向兰音的喉咙——陆渐尘的剑迎上去,“当”的一声,火星溅在墙上,烧着了挂着的破布,火焰一蹿老高,映得两人的脸发红。
混乱中,陆渐尘的左眉骨突然发烫——是那道疤!他想起周聋子说的“黑风里的鬼专抓带疤的少年”,想起小时候石磊帮他涂药时说“这疤是英雄的标记”。突然,股暖流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往剑上跑——剑刃突然裹了层淡金色的光,像阳光穿透云层。他挥剑砍向为首的黑衣人,黑衣人举刀格挡,短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刀身飞出去,插在门框上,颤动不止。
“周流六虚功!”为首的黑衣人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恐惧,“你是梁萧的后代!”
兰音的“周流八劲”已经发动——风卷着地上的沙粒形成漩涡,把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困在中间。他们挥舞着刀,却砍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在漩涡里转圈,像被风吹傻的鸭子。周通举着朴刀冲进来,一刀劈向一个黑衣人的肩膀,血喷在墙上,他骂道:“兔崽子,敢在爷爷的地盘撒野!”
陆渐尘的剑刃抵在为首的黑衣人的脖子上:“雷千劫让你来干什么?吴先生呢?”
黑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周通的朴刀拍在他的肩膀上,骨头“咔”地响了一声:“小子,你要是不说,老子把你扔给黑风里的狼——它们最喜欢啃带刺青的肉,上次有个东岛的杂碎,被狼啃得只剩骨头,我还收着他的骷髅戒指呢!”
黑衣人终于怕了,声音发抖:“雷少主说……说要是你不去破庙,就烧了客栈,把你碎尸万段……还有,后屋的客人是吴先生的人,要……要取你的血脉,说是什么‘黑天书’需要梁萧的血激活……”
陆渐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黑天书?苏幕遮提过,那是梁萧晚年封印的邪功,能让人入魔。他盯着黑衣人,又问:“吴先生在哪里?他长什么样?”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戴着眼罩,声音像老鸦,手里拿着个铜烟斗,烟味像腐尸……”
兰音突然抓住陆渐尘的手腕:“阿尘,风里的邪功气息更浓了——吴先生在附近,他要跑!”
陆渐尘的玉佩突然发烫,烫得他手心发疼。他掏出来,对着煤油灯看——龙纹里的“昆”字居然发光了,像颗小星子,照亮了他的掌心。为首的黑衣人看到玉佩,眼睛突然睁得很大:“这……这是灵鳌岛的龙佩!你是石岛主的徒弟?石岛主当年救过我娘的命……”
陆渐尘没说话,剑刃往黑衣人脖子上压了压:“滚——告诉雷千劫,明天正午,我准时到。再敢来骚扰,我拆了他的东岛!”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周通关上门,擦了擦朴刀上的血:“这伙人是雷千劫的死士,不会善罢甘休。后屋的吴先生的人,我得去盯着——他刚才炸了窗户,跳墙跑了,但我在他衣服上撒了硫磺粉,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陆渐尘接过周通递来的金疮药,问:“周大哥,你到底是谁?”
周通笑了,他摘下左耳朵的棉花,露出里面的小耳钉——是西城听雪楼的标志,一朵玉雕的雪花:“我叫周通,是听雪楼的暗桩。石岛主当年在海上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他,要护灵鳌岛的弟子周全。刚才的炸药,是听雪楼给的——要是吴先生敢动手,我让他跟客栈一起上天。”
兰音的手指碰了碰耳钉,确认是西城的暗语:“周大哥,吴先生的人,你能应付吗?”
周通拍了拍朴刀:“放心,我在这客栈待了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吴先生的人,我能对付。你们先歇着,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破庙——雷千劫的人多,我能帮着挡几招。”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兰音重新躺下,手搭在陆渐尘的手腕上,感受他的脉跳——很稳,不像刚才那样乱了。陆渐尘摸着左眉骨的疤,想起刚才血脉之力涌上来的感觉,像有股暖流在经脉里跑,不疼,反而很舒服——这是他第一次能控制这股力量,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要保护兰音,要保护身边的人。
“阿尘,你刚才的剑,有周流六虚的味道。”兰音轻声说,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画圈,像在感受内力的流动。
陆渐尘愣了愣,然后笑了:“是吗?我只知道,我要保护你,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不管这力量是什么,我都会用它做好事,不会像雷千劫那样,用它害人。”
兰音笑了,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陆渐尘能感觉到她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阿尘,你会成为比梁萧更伟大的人——因为你有一颗仁侠的心。”
陆渐尘望着窗外的黑风,手里的玉佩还在发烫。他想起刚才黑衣人说的“黑天书”,想起苏幕遮提过的“昆仑秘境”,想起玉佩里的“昆”字——这一切,都像条线,把他往昆仑拉。他把玉佩贴在胸口,感觉到里面的“昆”字在发烫,像在说:“来啊,来昆仑,找你的身世,找你的使命。”
突然,后屋传来一声闷响。周通的喊叫声从楼下传上来:“不好!吴先生的人跑了!他往海边去了!”
陆渐尘猛地坐起来,抓起剑就往楼下跑。兰音跟着站起来,乌木杖在地板上敲得急促——她的“周流八劲”感应到,风里的邪功气息更浓了,像团乌云,正往海边飘去,那里有黑衣人说的破庙,有雷千劫的陷阱,有吴先生的阴谋。
陆渐尘跑到后屋,看见周通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眼罩——是吴先生的标志,黑色的绸布,边缘绣着金线,散发着腐臭的味道。他捡起眼罩,闻了闻,皱起眉头:“他往海边跑了?”
周通点头:“我刚要推门,他就炸了窗户,跳墙跑了——他的轻功很好,像鬼一样,转眼就没影了。但我在他衣服上撒了硫磺粉,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兰音站在门口,手指在乌木杖上敲了一下:“阿尘,他是冲你的血脉来的——吴先生要的,不是你的人头,是你的血脉之力,用来激活黑天书。我们得赶紧去破庙,不能让他先得手。”
陆渐尘握着眼罩,指节发白。他望着黑风里的海边方向,想起石磊的话“活着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想起灵鳌岛的野枇杷树,想起师兄的笑容。他把眼罩塞进怀里,转身对兰音和周通说:“走,我们去破庙——不管有什么等着我们,我都要去。为了师兄,为了灵鳌岛,为了所有被东岛害死的人。”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可陆渐尘不再害怕了。他握着兰音的手,闻着她身上的薄荷膏味,觉得很安心。周通举着煤油灯走在前面,灯影摇晃,照得三人的影子很长,像三把剑,插在黑风里,插在命运里。
远处的海边,破庙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庙里的香火早灭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黑风里瑟瑟发抖。陆渐尘望着破庙,想起明天正午的约会,想起雷千劫的冷笑,想起吴先生的眼罩——他知道,明天会是场恶战,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剑,有兰音,有周通,有灵鳌岛弟子的魂。
风还在吹,铜铃还在响,可陆渐尘的脚步很稳。他知道,明天的太阳会升起来,会照在破庙的墙上,照在他的剑上,照在他的疤上——照在所有正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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