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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尘落光生


格陵兰冰原上的惊天爆炸,与方舟系统骤然崩塌的电子哀鸣,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狠狠剜去了全球数据神经上盘踞多年的毒瘤。

腐肉脱落的创口鲜血淋漓,余震沿着光纤与电波蔓延,穿透各国权力中枢的防火墙,震荡数月,未曾有半分平息。

白寂和他那个以“永生”为诱饵的组织灰飞烟灭,扒开的却不只是意识上传的惊天骗局——那层包裹着欲望与罪恶的伪装被撕碎后,底下是盘根错节、早已渗透进权力肌理的腐败网络,牵扯出的名单长到足以让半个世界的执法体系陷入瘫痪。

信任危机像瘟疫般在全球蔓延,各国政府疲于奔命,一边应付民众的质疑声浪,一边处理白寂留下的烂摊子。

林首长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个月,她和身边的人被裹挟在风暴中心,既要稳住摇摇欲坠的局势,又要在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中精准清算余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国内,一场不为人知、却至关重要的清算与正名也在同步进行。

鉴于周幸以、陆峥、刘海等人在摧毁白寂组织、阻止其恐怖计划、挽救无数生命的行动中,做出的决定性的贡献,经严格审议与认定,有关部门为其申报了相应荣誉。

最终,周幸以、陆峥因在一线指挥与作战中的卓越功绩,被授予个人一等功。

刘海在技术支援与后勤保障方面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关键支持,荣获个人二等功。

而对于桑榆,她的情况最为特殊。

那份曾将她钉在“叛徒”耻辱柱上的档案,被彻底清空,纸质文件付之一炬,电子记录永久删除。

所有基于误解与构陷的不实指控,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一笔勾销,平反的文件上,红色印章盖得重重的,像是在为她洗刷所有冤屈。

鉴于她在其白寂组织内部作为关键内应,提供了摧毁系统的决定性情报,最终协助引导幸存者逃离,其贡献与牺牲程度,同样被评定为个人一等功。

通报文件的末尾,还附着一份追授通知,字迹清晰,却透着一股穿透纸背的寂静与沉重。

在那份绝密的内部通报末尾,清晰地印着桑影的名字,追授“个人一等功”。

桑影——那个名字在绝密通报中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是“追授个人一等功”的字样。

通报里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无名英雄的轮廓:深入虎穴,意图摧毁敌首,最终以自身意识为锚点,在意识崩塌的混沌中为众人劈开一条生路,壮烈牺牲。

没有照片,没有生平,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评价,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和一枚崭新却无人领取的奖章。

桑榆亲手接过那枚奖章时,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她将它郑重地锁进保险柜最深处,连同那段不被世人所知的、关于双生影子相互守望又相互成全的过往,一起尘封在历史的阴影里。

那枚奖章的光芒,被厚重的铁皮隔绝,却永远记得,它的主人曾真实存在过、战斗过,最终以生命为灯,照亮了无数人的归途。

就在这场无声的正名与祭奠进行之时,另一条隐秘的战线上,也传来了捷报。

在周幸以父母的联手布局下,早已收拾好行囊,准备借助特殊渠道潜逃出境的陆振霆,在靠近公海的一艘豪华游轮上被当场抓获。

手铐铐上他手腕的那一刻,这个曾身居高位、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仓皇失措的真面目。

后续的调查结果,足以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脊背发凉。

原来,早在十年前,陆振霆就已经与白寂的组织有了隐秘的接触。

他借助白寂麾下“白龙”势力的獠牙,以“清理”异己、制造意外、篡改证据等卑劣手段,为自己的仕途扫清一切障碍,一步步爬上了如今的高位。

那些年里,他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背后却藏着数不清的肮脏交易与血债。如今,这一切被悉数曝光,每一笔都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有半分狡辩。

……

风波似乎渐渐平息,指挥中心的灯光终于不用再彻夜长明,键盘敲击声也褪去了此前的急促,多了几分按部就班的沉稳。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过后的短暂喘息,那些未被彻底清除的暗礁,仍在水面之下悄悄搅动,一些细碎却致命的涟漪,正顺着看不见的脉络暗中扩散。

徐宇的消失,像一记猝不及防的闷拳,砸在刚有几分松弛的指挥中心上空。

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竟能在层层安保、信号全屏蔽的环境里如同人间蒸发——监控录像里,他最后出现的画面停留在前一晚深夜,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进休息室,此后便再无踪迹。

休息室的门完好无损,窗沿没有攀爬痕迹,就连他留在临时储物柜里的个人物品,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更让众人脊背发凉的,是随后的调查结果。

此前徐宇投诚时,眼底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脆弱,之所以甘愿合作,全是为了保护家人不被白寂势力报复。

这份“软肋”,曾让不少人对他多了几分共情,甚至在看管上都留了几分余地。

可随着调查深入,一组冰冷的档案摆在了众人面前:徐宇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与孤儿院断了联系,名下无任何亲属记录,所谓的“家人”,从头到尾都是他编织的一场骗局。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们。”刘海将调查报告拍在桌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说的每一句关于家人的话,全是编的。”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没人接话,只有空气中弥漫着被欺骗后的懊恼与寒意。这个看似无害的黑客,远比他们想象中更狡黠、更懂得利用人心。

就在众人对徐宇的凭空消失一筹莫展时,负责清理休息室的工作人员传来消息:在徐宇曾用过的那张桌子抽屉最深处,发现了一个用胶带固定的普通黑色U盘,没有任何标识,看上去就像路边摊随处可见的廉价品。

刘海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将U盘带到隔离机房,启动最高级别的安全防护程序后才插入电脑。

屏幕加载的几秒里,机房内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最终,界面上只跳出一个命名为“幽灵的赠礼”的文本文件,点开后,只有一行带着几分戏谑的字迹:

【我知道的事太多了,再不溜,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U盘里是给诸位全力救我这失足帅哥的谢礼,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一个自知之明的幽灵】

文本下方,附着几个命名清晰的文件夹,点开任意一个,里面的内容都足以让人心头一沉。

【白龙潜伏人员名单(部分)】里,详细记录着近二十名潜伏在各系统内的人员信息,从职务到联系方式,甚至连他们与白龙的接头暗号都一目了然;

【碧水毒品配方、生产工艺及全球分销网络图】更是详尽到可怕,不仅有精准的配方比例,还有隐藏在各国的生产窝点坐标和分销渠道的层级关系;

【彼岸部分已知受害者身份信息及关联证据】中,则留存着被卷入意识上传骗局的受害者资料,以及“彼岸”项目背后的资金流向。

这份所谓的“谢礼”,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其详尽程度,远超众人的预期,足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新一轮的清洗风暴和缉毒行动,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周幸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白龙”潜伏人员名单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他拖动滚动条,一个熟悉到刺眼的名字毫无预兆地跳入视线——张学民,洛城市局局长。

名字后面附着的简短资料,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2022年起,利用职务便利为‘白龙’传递警方行动信息,掩盖涉毒案件痕迹;2023年,在‘3·12’缉毒行动中提前泄密,导致三名卧底警员牺牲;2024年,协助‘白龙’核心成员转移资产……”

周幸以盯着那个名字,久久没有动弹。办公室里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缓慢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游走,最终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开口都觉得艰难。

张学民,那个在他刚入行时,手把手教他如何勘察现场、如何提取痕迹的老领导;那个在他因经验不足屡屡碰壁,被同事质疑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别灰心,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的前辈;那个在他每次冒险执行任务后,一边板着脸骂他“胡来不要命”,一边又默默帮他扛住上面压力的长辈。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无奈和慈和的脸,此刻在记忆中变得模糊而扭曲,与资料里记录的冷血叛徒形象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沉默地关掉文件,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像一杆从未弯折过的标枪,可那紧绷的肩线里,却无端地透出一股深重的疲惫,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刀剑伤人,尚有愈合的可能;可来自信任之人的背叛,却能直刺人心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有些伤害,远比刀剑更刺骨,更伤人。

……

时光的列车轰隆隆驶过冰雪消融的春季,终于停靠在蝉鸣阵阵的盛夏月台。

那场与白寂的终极对决,在每位亲历者身上都留下了独特的纪念章。

桑榆和周幸以因为在“彼岸”世界里意识链接太深,脑神经像是被雷劈过的电脑主板,不得不在洛城最贵的疗养中心进行漫长的系统重装。

“我觉得我现在像个需要定期格式化的U盘。”桑榆某天望着天花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幸以恢复得比她快些,毕竟这人身体素质强得不像人类。

病假结束后就回市局重案一组上班了,同事们都说周队归来后变得更沉默了,只有组里老人知道——他这是把话都攒着下班后去医院说呢。

只要不加班、不出紧急现场,准点打卡下班,开着他那辆修过两次的大吉普,直奔疗养院报到。

用赵彦辞的话来说,“周队这是把疗养院当成第二办公点了,区别就是一个查案,一个当护工”。

这天运气绝了,重案一组居然难得清闲,没被突发案件搅黄下班点。

刚收拾好东西,林佳就拍着桌子提议:“走!咱去探望下桑榆妹子,顺便给周队送温暖——省得他天天独来独往,跟个没朋友的老干部似的。”

一群人瞬间响应,跟打了鸡血似的,在超市和老字号店里扫荡一圈,拎着大包小包的慰问品,浩浩荡荡杀向疗养院,活像一群组团“突袭”的土匪。

一进病房,赵彦辞就先皱起了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先说好,谁要是把零食碎屑掉地上,下次出现场,我直接把谁踹进证物袋里,封条一贴,让你体验下沉浸式取证。”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按无菌标准封装的高级果篮放在桑榆床头柜上,摆放的角度精确到毫米,看得旁边的李铭直撇嘴。

“赵法医,你这洁癖都晚期到骨子里了,没救了!”李铭嘿嘿一笑,故意晃了晃胳膊上鼓胀的肌肉,把一箱高端蛋白粉“哐当”一声放在墙角,声音大得差点震掉窗台上的多肉,“桑榆妹子,等你好了跟我练!保证把你练得比周队还结实,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你!”

“得了吧李铭,”林佳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拍掉他凑过来的胳膊,转而对着桑榆笑得眉眼弯弯,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保温桶,“小榆榆别听他的,练得跟个肌肉金刚芭比多影响颜值!看姐给你带啥了——鼎香楼的秘制蹄髈!我排了半小时队,差点被太阳晒化了才买到的,热乎着呢!”

另一边,刘海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生怕被人群挤掉几根,远远站在外围,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苦着脸说:“桑榆同志,这是最新款的骨传导耳机,音质好还不伤耳,你修养的时候听听音乐放松下。我特意挑的浅色系,跟你气质搭,就是……千万别学我熬夜听歌,不然头发会跟我一样离家出走。”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周幸以就站在稍远的地方,背靠着窗沿,看着这一群活宝吵吵闹闹,眼底深处那因张学民背叛而凝结的冰霜,像是被这喧闹的暖意融化了些许,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他没加入聊天,只是轻手轻脚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桑榆晾着的那杯水续上温水,指尖试了试杯壁温度,确认不烫后,才递到她手里。

动作熟稔又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放得很轻,是旁人很少能听到的温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好多了,”桑榆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像被细小的电流轻轻触了一下,微微一顿,低头抿了一口,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在一片吵嚷中,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就是他们太吵了,比疗养院里的知了还能喊。”

周幸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嫌吵就跟他们说,反正李铭皮糙肉厚,骂两句也不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陆峥回云市了,继续做他的缉毒支队长,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吐槽了半天,说队里来了个超级关系户,背景硬得很,性格还怪,天天跟他对着干。”

桑榆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哦?关系户?陆队没把人赶出去?”

“赶倒没赶,”周幸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调侃,“他说那人心思缜密,查案的直觉准得吓人,就是嘴毒得很,跟他对着干的时候,那股劲儿……说不上来,透着股熟悉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某个消失在光中的身影,桑榆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会不会是...”

窗外蝉鸣突然喧嚣,仿佛在掩盖某个秘密。

这时李铭正试图用吸管给刘海扎小辫,林佳举着手机疯狂连拍,赵彦辞举着酒精湿巾追在众人身后消毒。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桑榆突然泛红的眼眶里折出彩虹。

周幸以反手握住她微颤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有些种子已经埋进土壤,有些故事正要破土而出,至于未来会开出什么花?

嘘,你听,蝉鸣正响。

——我是完结感言的分割线——

历经三个月的埋头苦写,今天终于正式完结啦!还记得熬过开篇那八万字的单机时期后,数据一度低迷,但幸运的是,有几个小可爱从最初就一直在评论区为我打气。那时候案子刚展开,线索还没铺陈,如果半途放弃,故事注定会留下遗憾,是你们的每一次留言、每一份鼓励,让我决定坚持写下去。

没想到这一写,就写了整整六十万字!连我自己都惊讶,更惊讶的是剧情的走向最后会从“悬疑恋爱”一路狂奔到“科幻悬疑”哈哈哈~

其实第二卷几乎是无大纲裸奔状态,全凭一股劲儿边写边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更新!说实话,偶尔也会焦虑,担心哪天卡文断更,毕竟承诺了每日双更,就不能辜负等待的人。

而你们,真的给了我太多温暖,每天早上看到熟悉的ID来催更,还有不少小可爱锲而不舍地为我送出三个“为爱发电”——我知道看广告有多烦,所以这份心意格外珍贵。每次更新后写个小剧场,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回报,谢谢你们愿意陪我~

再次深深鞠躬,没有你们的爱与支持,就没有这本书的顺利完结。下个月开始更新番外,写完就发,状态好的话……说不定双更哦(小声)!目前番外还在点单中,已经安排上的有:

·  周队  ×  桑榆(结婚生娃必须的!)

·  桑榆父母的往事

·  影姐  ×  陆队的后续

……未完待续,欢迎继续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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