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孙老歪——卒！
赵疤瘌那两条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死死钉在地上。
他想挪一下，结果整个人“噗通”一声跪进了血水泥浆里，溅了满脸腥臭。
他想爬起来，手往地上一撑，却按到一截软乎乎、热腾腾的东西，是半截肠子。
赵疤瘌“嗷”一嗓子，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在军装上拼命擦，越擦越脏。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四周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营的兵动作利索，三人一组，像梳子篦头发似的扫过战场。
缴械的缴械，补刀的补刀，根本没人抵抗，还能喘气的都吓破了胆。
等赵疤瘌终于哆嗦着想往土坡后面爬时，七八条枪已经顶住了他脑门。
“别......别开枪！”他嗓子眼发紧，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投降！我投降！千万别杀我！”
带队的连长用枪管挑开他试图摸枪的手，冷笑：“放心，不会杀了你，很我们走吧？”
赵疤瘌脸上那道疤抽搐得厉害，想挤个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他闻到自己裤裆传来的骚臭味，混着硝烟和血腥气，熏得他直想吐。
两个士兵上前把他架起来，他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经过一片炸烂的尸体时，他看见个眼熟的，是他的警卫班长，只剩上半截身子，眼睛还瞪着。
赵疤瘌终于“哇地吐了出来。
吐完一抬头，正好看见城墙上的楚雄。
隔得老远，他看不清对方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子，扎得他浑身发冷。
完了。
赵疤瘌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念头。
他这条命，现在全在人家手心里攥着了。
孙老歪正猫在山坡后头嗑瓜子呢，派出去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脸白得跟纸似的：“团……团长！不好了！独立团......全完了！”
“啥？”孙老歪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赵疤瘌一千八百号人，这才多大工夫？”
“不到半个小时啊！”探子带着哭腔，“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炮，跟下雹子似的！独立团连镇子边都没摸到，就......就全交代了！赵团长被活捉了！”
孙老歪“噌”地站起来，腿肚子直转筋。他抻着脖子往东边看，刚才还尘土飞扬的大路，这会儿死一样静，就剩几缕黑烟慢悠悠往上飘。
“团长，咱们现在咋办？”副官声音都岔了，“要不要......按原计划夹击？”
“夹你娘个腿！”孙老歪一脚踹过去，“赵疤瘌那么多人都填进去了，咱们这一千来号人去送菜啊？快！传令！撤退！全军撤退！”
他一边说一边往马背上爬，慌得蹬了三次才踩稳马镫。
保安团那帮兵一听独立团全军覆没，早就吓破了胆，不用当官的催，撒丫子就往回跑。
队形？不存在的！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孙老歪趴在马背上，听着身后乱哄哄的逃命声，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总算明白楚雄为啥敢这么横，人家手里攥着大杀器呢！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割韭菜啊。
“快！再快点！”他拼命抽着马屁股，生怕跑慢了步赵疤瘌的后尘。
这会儿他啥算计都没了，就一个念头，保住小命要紧！
至于马大帅那边怎么交代？
呵，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楚雄举着望远镜一直没放下。
当他瞅见西边山坡后头那支保安团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回窜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想溜？”他放下望远镜，“这送上门的好东西，哪能让他们跑了。”
他转头对楚一下令：“带五百人追，有投降的全部接收。”
“是！”楚一立马点齐人马。
五百号人扛着清一色的自动步枪，浩浩荡荡冲出城门，朝着孙老歪逃跑的方向猛追。
孙老歪正趴在马背上没命地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他一回头，魂都吓飞了，敌人居然追出来了！
“快！快跑！”他扯着嗓子喊，拼命抽打马屁股。
他骑着马，跑的倒是快，可是身后的士兵就没那么快的速度了。
没多大工夫，就咬住了保安团的尾巴。
“开火！”楚一大手一挥。
哒哒哒哒——
五百支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落在后面的保安团士兵。
这根本不是打仗，简直是打靶子。
保安团那些老套筒、官造步枪，在自动步枪面前就跟烧火棍似的。
孙老歪回头一看，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那些兵成片成片地往下倒，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有几个胆大的想转身开枪，可还没等瞄准就被打成了筛子。
“投降！我们投降！”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哗啦啦”全把枪扔了，齐刷刷举起双手。
眨眼工夫，就有小三百号人跪了一地。
孙老歪身边就剩十几个亲信还在跑。
他回头看了眼跪了满地的部下，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下完了，老本都赔光了！
楚一让人把投降的都捆结实了，自己带着人继续追。
今天非得把这个孙老歪也逮住不可。
楚一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窜了出去。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举起自动步枪，在马背颠簸中稳稳瞄准。
孙老歪落在最后面的两个亲信刚回头，就被“哒哒”两枪点射击中后心，应声栽下马。
孙老歪听见身后惨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楚一眯起左眼，准星死死咬住那个逃窜的背影。
就在战马腾空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透孙老歪的棉袄，在后心炸开一朵血花。
他身子一僵，像截木头似的从马背滚落，“噗通”一声摔在土路上。
楚一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利索地翻身下马，拔出手枪走到孙老歪跟前。
孙老歪正大口喘着粗气，手指无力地抓着泥土，身下漫开一滩暗红。
楚一用脚把他踹得仰面朝天，对上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孙老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楚一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打进眉心。
孙老歪的脑袋向后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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