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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双姝迷情


时值暮春,奉天城内最大的锦绣园中,正举办一年一度的赏花盛会。香腮鬓影,才子佳人穿梭于姹紫嫣红之间,吟诗作对,热闹非凡。

在这片浮华喧嚣中,年轻书生崔明轩手持一柄泥金折扇,身着绫罗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以为风流的笑意,目光在花丛间逡巡,搜寻着“猎物”。

功名于他不过是点缀门面,他真正的乐趣尽在这寻芳猎艳之中,尤爱那左右逢源、坐享齐人之福的刺激,并自诩手段高明,乐此不疲。

崔明轩行至一株“璎珞宝珠”前,不由顿住了脚步。这牡丹花瓣层叠如云,雍容华贵,香气清远。然而,比这绝世名花更吸引他目光的则是花前伫立的一位白衣女子。

崔明轩心头一跳,此等气质哀婉的女子,最易被温柔攻势打动。他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隔着几步的距离拱手一礼,声音放得极其柔和:“小姐有礼。在下崔明轩,见小姐独自在此观赏这‘璎珞宝珠’,神色间似有忧虑。如此盛会,本当开怀,不知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在下虽不才,或许能倾听一二,略尽绵薄之力。”

那女子似被惊动,微微侧身,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她眼眸如水,带着几分受惊的怯意,福了一福还礼道:“公子有礼。小女子姓白,名素卿。原是北地云州人士,只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不得已流落至此,现下寄居在城中远房表亲的别院中。”

她话语顿了顿,眼中水光潋滟,更显凄楚:“因为思念父母,如今自己终究寄人篱下….见这春日花开,因此出来走走,排解心中郁结。让公子见笑了。”

“原是白小姐。”崔明轩脸上适时地露出同情与愤慨交织的神色,“小姐这般神仙品貌,却不料命运如此坎坷,真是天道不公,令人扼腕叹息!”他上前半步目光灼灼,语气更加诚恳,“在下乃是本地人氏,家中薄有资产,在这奉天城内也认得几人。小姐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无论是银钱琐事,还是受人刁难,尽管开口!明轩对小姐一见……一见便觉投缘,定当竭尽全力,为小姐排忧解难!”他巧妙地表露心迹,又不显得过于孟浪。

白素卿闻言,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垂下眼睫,手指绞着衣带,声若蚊蚋:“公子……公子真是心地善良之人。素卿……素卿感激不尽。”她抬眼飞快地瞥了崔明轩一眼,那哀愁的眼波竟似化开了些许,漾出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情意,看得崔明轩心头一阵酥麻,暗喜此女果然单纯,已对自己生出好感。

正当他准备再进一步,邀约同游之时,忽闻一阵浓郁的花香随风袭来,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之声。

一道绯红色的倩影如同翩跹的蝴蝶,轻盈地落在白素卿身旁,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娇脆带着几分嗔怪:“姐姐好生偏心!独自在此赏玩这绝世名品,竟也不叫上我!害我好找!”

崔明轩定睛看去,只见这突然出现的少女穿着一身鲜艳夺目的红绫罗裙,眉眼灵动娇艳,与白素卿的柔弱哀婉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魅力。

白素卿见到她,脸上刚泛起的红晕迅速褪去,哀愁之色更浓,轻轻挣了一下被挽住的手臂,低声道:“绯月,你来了。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这名唤绯月的少女,目光立刻转向崔明轩,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审视:“咦?这位俊俏的公子哥是?姐姐,你何时认识了这样一位人物,竟瞒着我?”

崔明轩忙收敛心神,再次拱手,风度翩翩地自报家门:“在下崔明轩,见过绯月姑娘。方才偶遇白小姐,见小姐似有烦忧,故上前问候,唐突之处,还望姑娘勿怪。”

绯月咯咯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原来是崔公子。姐姐她整日里愁眉不展,难得有公子这般品貌的人物陪她说话解闷,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小女子孔绯月,这厢有礼了。”她说着,也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福,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带着撩人的挑衅。

崔明轩看着眼前这一静一动、一素一艳、一哀一乐的姐妹花,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都热了几分。

苍天待我何其厚也!竟将如此一对风格迥异的绝色佳人,同时送到他面前!

若能同时将这对姐妹花揽入怀中,享那齐人之福,岂不是人间至乐?

他立刻抖擞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周旋于二女之间。对白素卿,他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言语间多是宽慰与怜惜;对孔绯月,则投其所好,言辞风趣,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挑逗,既不轻浮,又能撩动人心。

“白小姐寄人篱下,想必心中苦闷,明轩感同身受。若小姐不弃,日后可常来这园中散心,明轩愿时常相伴,听小姐倾诉。”

“绯月姑娘活泼爽利,真乃女中豪杰。看姑娘衣裙上的纹饰,可是喜爱芍药?此花娇艳正配姑娘风采。”

他妙语连珠,时而引经据典,时而说些市井趣闻,竟将原本气氛有些微妙的二女都逗得神色缓和。

白素卿偶尔会露出浅淡的笑意,孔绯月更是被他逗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一番交谈下来,崔明轩心中已然有数。这白素卿柔弱可欺,易于掌控;孔绯月热情大胆,别具风情。他暗自盘算,定要将这对姐妹花双双拿下。

赏花会后,崔明轩凭借着巧舌如簧和“诚意”,果然与白、孔二女“熟络”起来。

他细心探听得,白素卿住在城西一处名为“落花苑”的僻静宅院,平日少有人至。而孔绯月则居于城南一座名为“锦香坞”的小院,据说院中遍植奇花异草,四季芬芳。

崔明轩心中窃喜,如此安排,正合他意,便于他往来周旋。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情网,悄然撒开。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崔明轩特意挑选了几盒上等的江南胭脂水粉,又携了几卷自己“呕心沥血”所作的伤春悲秋之词,来到了落花苑。

苑如其名,院内花树繁茂,环境清幽,甚至透着一股子凉意。白素卿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正临窗抚弄着一架古琴。琴声幽幽咽咽,如泣如诉,仿佛承载了无穷无尽的哀愁。她面色比之前所见更加苍白,身形也似乎更显单薄,不时以袖掩口,发出几声低弱的咳嗽。

见崔明轩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停下抚琴,欲起身相迎,却又是一阵咳嗽,娇躯微颤。

“素卿!”崔明轩连忙上前,极其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担忧,“身子怎地还是如此虚弱?可是旧疾又犯了?都怪明轩来得晚了。”他语气中的焦急与怜爱,几乎能以假乱真。

白素卿任由他握着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喘息着低声道:“不碍事的,老毛病了……劳郎君挂心。只是近日天气反复,引得咳疾又重了些。”

“还说没事!瞧你这手凉的。”崔明轩将她微凉的手紧紧裹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我带了上好的川贝枇杷膏,最是润肺止咳。你且好生坐着,我这就去为你煎药。”

他说着竟真的去小厨房生火,动作虽有些生疏,但神情专注,温柔体贴。白素卿倚在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

等药煎好了,崔明轩小心地吹凉,一勺一勺喂到白素卿唇边,看着她顺从地喝下,心中极为得意,面上却愈发深情:“卿卿,看你受苦,明轩心如刀割。恨不得以身相代,替你承受这病痛折磨。”

白素卿抬起泪光点点的眼眸,声音哽咽:“崔郎……此生能得遇郎君,待我如此真心,素卿……虽死无憾了。”她柔弱无骨地依偎进崔明轩怀中,身体微微颤抖。

温香软玉在怀,听着佳人如此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崔明轩志得意满,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莫要说傻话!我定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觅得灵丹妙药,治好你的病。待你身子大好,我便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再不受半点委屈。”

帷帐悄然滑落,遮住了满室春光。帐内情话绵绵,娇吟不断….

次日,崔明轩带着时兴的珠钗首饰来到了城南的锦香坞。

尚未进门,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花香便扑面而来。院内唯有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大红的山茶、娇黄的迎春、紫色的鸢尾、粉白的海棠……挤挤挨挨,开得如火如荼。

而在花丛深处,一株形态奇特的芍药尤为醒目,硕大的花朵垂坠,散发出甜腻迷醉的香气。

孔绯月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更衬得她丰腴纤腰,格外动人。她正拎着水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给花儿浇水,见到崔明轩,立刻像一只快乐的鸟儿般飞扑过来。

“崔郎!你可算来了!我都快闷死了!”她毫不避嫌地拉住崔明轩的胳膊,将他往院内拖,“快来看看我新得的‘醉仙颜’,这花开得可好?”

崔明轩目光落在孔绯月明媚生动的脸上,只觉得心旌摇曳,他笑着应和:“花好,人更好。绯月姑娘人比花娇,这满园芳菲在你面前,也都失了颜色。”

“油嘴滑舌!”孔绯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受用。她拉着崔明轩在花架下的石凳坐下,桌上摆着美酒和几碟小菜,“光赏花有什么趣?这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百花酿’,据说最是助兴…..崔郎定要尝尝!”

她亲自斟酒,那酒液异香扑鼻。美人在侧,气氛旖旎,崔明轩便连饮了几杯。这酒入口甘醇,后劲却足,不一会儿,他便觉得浑身燥热,血液奔流。

孔绯月见他面色泛红,眼带迷离,笑得更加娇媚,身子也软软地靠了过来,吐气如兰:“崔郎……整日对着病恹恹、哭啼啼的姐姐,多无趣呀!你不如多来陪陪我….”

崔明轩被她撩拨,下意识地搂住她的纤腰,心花怒放:“素卿她身子弱,我理当多照顾些……你….我怎能舍得不来…”

“照顾?”孔绯月嗤笑一声,指尖在他下腹划过,声音带着蛊惑,“她那是心病,无药可医的。我可是能让你真真切切地快活……”她说着,竟大胆地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花香的吻。

崔明轩那点假装的矜持彻底被欲火淹没,他反客为主,紧紧搂住怀中这具热情如火的身躯,在那馥郁芬芳的花丛深处,幕天席地,与她纠缠在一处,行那颠鸾倒凤之事。

孔绯月的花样手段层出不穷,崔明轩沉沦其中,难以自拔,只觉得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人间极乐。

白日里,他是那个白素卿眼中温言软语的体贴情郎;到了夜晚,他则成为与孔绯月纵情声色、荒唐无度的风流客。

崔明轩自认安排得天衣无缝,享尽了旁人无法想象的艳福。只觉得自己是那天底下最幸运、最有魅力的男子。

然而,这左拥右抱的极致欢愉,并非没有代价。

不过月余光景,崔明轩便隐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起初只是轻微的疲惫,他并未在意,只当是近来“操劳”过度,还暗自得意。但很快,不适之感越来越明显。

他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黑晕。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眸,变得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白日里常常精神恍惚,哈欠连天,到了夜间,却又时常无故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悸难安。

他的食欲也大不如前,对着满桌佳肴却提不起丝毫兴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袍子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

偶尔走在街上,熟人遇见,都会惊讶地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崔明轩心中也有些发虚,但他将这归咎于自己流连温柔乡,难免损耗元气。

他甚至还偷偷去药铺买了些壮阳补肾的药材服用,重振雄风,日以继夜的继续那“齐人之福”的美事。

这一夜,他先是在孔绯月的锦香坞饮了不少酒,被热情如火的她痴缠了半宿,极尽索取。他脚步虚浮,头重脚轻,几乎是爬着进了家门,倒在床上便不省人事。

睡梦中,他仿佛脱离了躯壳,飘飘荡荡,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间光线昏暗、密不透风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香,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鼎,鼎身刻满了符文,

鼎下炉火熊熊,蓝色的火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更让崔明轩魂飞魄散的是,丹鼎之旁,赫然立着白素卿与孔绯月!

只是,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柔弱与娇媚!

白素卿依旧是一身素衣,但脸色冰冷如霜,正将一些猩红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投入那翻滚着的鼎中。

而孔绯月容颜妖异,指尖缠绕着缕缕血色雾气。正俯身对着那幽蓝的鼎火轻轻吹气,随着她的吹拂,火焰时而蹿高,时而压低,发出“噼啪”的爆响,幻化出种种狰狞的鬼影。

“姐姐,”孔绯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这炼制‘人丹’的火候,我看也差不多了吧?吸了他这身还算充沛的元阳精气,再佐以这百草阴华一同炼化,定能助我们突破瓶颈,道行大增!”

白素卿头声音冷得像冰:“绯月,莫要心急。此子心性浮浪,意志不坚,精气虽足,却驳杂不纯,充满了欲望的浊气。需得文火慢熬,细细淬炼,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待他精元被彻底榨取殆尽,神魂俱疲,才是投入鼎中,成就‘人丹’的最佳时机。”

崔明轩听得毛骨悚然,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向那鼎中,只见翻滚的雾气里,隐约幻化出一张憔悴不堪、充满痛苦的面容——正是他自己!

他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而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窗外天色微熹,但梦中那恐怖的景象犹在眼前,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

是梦?怎么可能如此清晰?!难道是灵魂出窍?!

崔明轩努力平复着恐惧,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个荒诞的噩梦。然而,白素卿和孔绯月身上那浓郁的花香;她们在情事上异乎寻常的索取;还有自己这迅速衰败的身体……

无数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成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幸运的渔翁,而是一个自作聪明、一步步主动踏入死亡陷阱的蠢货!

那两朵让他神魂颠倒的“娇花”,竟是索命的妖孽!她们看中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一身被她们视为“药引”的元阳精气!

崔明轩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手脚并用的收拾细软,想立刻逃离奉天城,逃得越远越好!

此刻,房门却“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天光未亮,室内依旧昏暗。只见门口,白素卿与孔绯月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她们依旧是那副绝美的容颜,白素卿白衣胜雪,孔绯月红衣似火。此时她们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柔情蜜意,只剩下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崔郎,”白素卿率先开口,声音幽冷,“天色尚早,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可是……做了什么噩梦,惊着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孔绯月则娇笑一声,显得格外刺耳:“崔郎,‘人丹’还未炼成,你这味主药,怎地就舍得走了呢?”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一缕猩红色的妖气如同活物般缠绕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崔明轩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二位仙姑!饶命!饶命啊!是小生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冒犯了仙姑!求仙姑大发慈悲,看在往日……往日我们好歹有过肌肤之亲、鱼水之欢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散尽家财,从此滚出奉天,日日为仙姑焚香祷告,绝不敢再有半分亵渎!”

“情分?”白素卿嗤笑一声,“与你虚与委蛇,曲意逢迎,不过是为了方便彻底地汲取你的元阳精气,作为炼制‘人丹’的药引罢了。你这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知沉溺色欲的浮浪子弟,也配与我们谈情分?”

孔绯月更是懒得废话,她冷哼一声,伸出手掌凌空对着崔明轩一抓!

崔明轩顿时感觉浑身一紧,全身的精气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外涌出,化作缕缕细流,被孔绯月掌中浮现的红芍贪婪地吞噬!

“呃啊……”崔明轩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竟从一个翩翩佳公子,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老人!

“差不多了,姐姐。”孔绯月满意地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妖力,舔了舔红唇,仿佛品尝到了无上美味,“这药引已然‘成熟’,杂质尽去,精华内蕴,可以投入丹鼎,进行最后的炼化了。”

白素卿微微颔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迅速衰老的生命与草木无异。她袖袍一拂,一道白绸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崔明轩捆得结结实实。

两人化作一白一红两道异光,卷起被束缚的崔明轩,径直奔向那位于莽苍山深处的丹房。

青铜鼎下的妖火将鼎身烤得隐隐发红,鼎内墨绿色的药液翻滚不息,散发出浓郁刺鼻的异香。白素卿与孔绯月将如同死狗般的崔明轩丢在鼎边。

孔绯月掐动法诀,鼎盖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更加浓烈的药气喷涌而出。

“时辰到了,入鼎吧,我的好‘药引’!”她娇笑着一脚将崔明轩踢向鼎口。

“不……不……”崔明轩发出微弱绝望的哀鸣,徒劳地挣扎着。

白素卿毫不留情地将他投入那鼎中!

“啊!!!”凄厉的哀嚎从鼎内传出,随即被“哐当”一声合拢的鼎盖彻底隔绝。

白素卿与孔绯月盘膝坐于鼎前,手掐诡异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催动鼎下妖火。

幽蓝的火焰猛地蹿高,将整个丹鼎完全吞噬,鼎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丹房内只剩下妖火燃烧的呼呼声,以及血肉魂魄被炼化时细微却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素卿眼中精光一闪,道:“成了!”

她与孔绯月同时收功,鼎下妖火缓缓熄灭。孔绯月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鼎盖揭开。

鼎底静静地躺着两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红色丹药,隐隐散发着氤氲的灵光。

白素卿与孔绯月各取一颗,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随即盘膝坐下,运转妖功,炼化药力。

良久,白素卿周身寒气大盛,面色愈发白皙,眼神更加深邃冰冷。孔绯月则红光满面,周身花香愈发浓郁醉人,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勾魂夺魄。她们的修为,显然因这“人丹”而精进了一大截。

孔绯月志得意满地笑道:“姐姐,贪婪好色的精元魂魄炼制成丹,果然是大补之物!比我们辛苦汲取日月精华快多了!看来,我们日后……”

白素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淡淡笑意:“此类‘药引’虽能速成,却终究是外道,蕴含浊气不可多用,否则根基不稳,易生心魔,反碍我等修行。目的已达,此地不宜再留。”

她起身纤手一挥,将那青铜丹鼎收入袖中。

两妖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淡化,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幽暗的山腹之中,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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