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樵夫假象惑来人,一语双关定心神
篱笆外,几道身影悄然伫立,屏息凝神。
为首两人,一位是身着青云宗执法堂服饰、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正是执法长老赵铁心。另一位则是一位面白无须、身着暗纹锦袍、气度不凡的老者,乃是神武皇朝内务府大总管曹德海。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精锐弟子和皇朝侍卫,皆气息内敛,眼神锐利。
两拨人几乎是同时抵达这片区域,彼此对视间都带着警惕与审视,但目标似乎一致,都指向了眼前这座看似寻常的农家小院。
“曹公公,此地当真……平凡得紧。”赵铁心眉头微蹙,神识细细扫过小院,除了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宁静气息外,并未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或阵法痕迹。那茅草屋、竹篱笆、甚至院子里晾晒的野菜,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唯有院中一角那只通体雪白、茸角晶莹的小鹿,显得颇有灵性。
曹德海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赵长老,杂家也觉着奇怪。但罗盘指引无误,且陛下感应到的治愈之力源头,确在此处。更别说,明月陛下的气息……似乎就在院内。”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紧闭的茅草屋门。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嘿哟!”一声中气不足的呼喝从小院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相貌清秀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们,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颇为吃力地劈砍着一段顽木。那动作笨拙,姿势别扭,怎么看都像个刚学劈柴不久的愣头青。
少年似乎浑然不觉身后有人,一边劈柴,一边还自言自语地嘟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唉,这柴火也太难劈了……早知道就该多种点容易烧的树……”
赵铁心和曹德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少年……就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樵夫?难道找错地方了?
然而,当他们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柴刀和那段“顽木”上时,瞳孔皆是微微一缩!
那柴刀看似锈钝,但在少年每一次举起落下时,刃口竟隐约流转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道韵,仿佛能轻易切开虚空!而那段“顽木”,纹理虬结,隐现龙鳞之状,分明是早已绝迹的龙血木!此木坚逾精铁,蕴含真龙气血,是炼器的无上宝材,此刻竟被那少年当成普通柴火来劈?
而且,少年每一刀落下,看似无力,却暗合某种奇异的节奏,仿佛敲击在天地脉络之上,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细微的共鸣。那龙血木在刀下,竟真的被劈开些许木屑!
这哪里是劈柴?这分明是在淬炼道兵,演绎开天之道!
赵铁心倒吸一口凉气,传音给曹德海:“曹公公,你看那柴刀……还有那龙血木!此子……不,这位前辈,定然是游戏风尘的真仙无疑!他这是在借劈柴点拨我等!”
曹德海也是心头巨震,他修为虽不及赵铁心,但眼力毒辣,低声道:“杂家听闻,上古有大能,一举一动皆含道韵。今日一见,方知不虚!你看他劈柴的韵律,暗合帝王平衡之术,举重若轻……这位前辈,恐怕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
两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衣袍,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朝圣般,恭敬地站在篱笆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静静观摩,生怕打扰了“前辈”的“修行”。
茅草屋内,透过门缝观察的苏妙晴和武明月,将外面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苏妙晴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心中暗道:“赵师叔和曹公公果然也被前辈的‘樵夫’表象所惑,陷入了迪化之中。前辈此法,果然能轻易试出来者心性。”
武明月亦是微微点头:“前辈以凡人之姿示人,却能令宗门长老与内务总管如此敬畏,其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而此时,我们的“真仙”林墨,心里正在叫苦不迭。
他后背都快被那几道目光盯穿了!他知道外面的人肯定在看他,但他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努力劈柴”。可这段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树种,坚硬得要命,他劈了半天,只劈下来一点点木屑,胳膊都酸了。
“怎么还不走啊……到底想干嘛?”林墨心里嘀咕,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觉得自己快演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非露馅不可。
就在这时,或许是太过紧张,手下一滑,柴刀一偏,没能劈中木头中心,反而向着旁边一块垫脚的青石砍去!
“糟了!”林墨心里一凉,这破柴刀砍石头,还不立马崩刃?这下连樵夫的人设都要维持不住了!
然而——
“锵!”
一声轻微的金属颤鸣响起。
柴刀砍在青石上,并未崩刃,反而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被柴刀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而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纯土灵气,竟顺着柴刀传入林墨手臂,让他精神一振。
林墨一愣:“嗯?这石头……还挺软?”
他这无心之举和自语,听在院外赵铁心和曹德海耳中,却如同惊雷!
那哪里是青石?那分明是戊土精华凝固而成的奇石!前辈一刀竟能留下痕迹,并引动其中戊土精气反哺自身?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控制和大道亲和力!前辈还嫌石头“软”?这分明是满意之下,随口点评!
两人敬畏更甚,腰弯得更低了。
林墨见一刀没事,胆子稍壮,觉得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停下劈柴的动作,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装出刚发现他们的惊讶表情:
“咦?你们是……?”
赵铁心和曹德海见“前辈”终于“注意到”他们,连忙上前一步,隔着篱笆,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青云宗赵铁心(神武皇朝曹德海),冒昧打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两人异口同声,姿态放得极低。
林墨看着眼前这两位一看就气度不凡、明显是大人物的老者对自己如此恭敬,脑子有点懵。他们叫我前辈?还自称晚辈?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赶紧摆手,按照想好的说辞道:“两位……老先生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在这山里砍柴种地的,不是什么前辈。”
赵铁心一脸“我懂”的表情,恭敬道:“前辈淡泊名利,游戏风尘,晚辈明白。晚辈此行,是为寻我宗门弟子苏妙晴,感知其气息就在院内,不知她……”
曹德海也紧接着道:“杂家亦是奉我朝陛下之命,前来寻访明月女帝,望前辈准许。”
林墨心里一紧,果然是来找人的!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傻:“苏妙晴?武明月?没听说过啊。我这小破地方,就我一个人住,你们肯定搞错了。”
说着,他还故意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屋里有人吗?有叫苏妙晴和武明月的吗?”
屋内一片寂静。
林墨心里为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然后对院外两人摊手道:“你看,没人。二位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赵铁心和曹德海闻言,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笃定。前辈这是不愿直接承认,在考验他们呢!屋内明明有两道不弱的气息,前辈却睁眼说瞎话,此中必有深意!
曹德海心思玲珑,上前一步,恭声道:“前辈,或许是我等记错名讳。但既然有缘至此,可否容晚辈等进去讨碗水喝,稍作歇息?”他想借此机会,近距离感受一下院内的玄妙,或许还能见到女帝。
林墨一听他们要进来,头皮发麻。这要是进来,看到屋里的两位,不就全露馅了?
他立刻把脸一板,模仿着村里长辈训斥小辈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道:
“我说你们这两个老丈,好不晓事!我都说了这里没你们找的人,我这院子小,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看你们衣着光鲜,也不是缺口水喝的人,何必为难我一个穷砍柴的?”
他挥了挥手中的柴刀,加重语气:“天色不早了,我这柴还没劈完呢!你们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干活!”
这番毫不客气的“驱赶”,配上他那柄刚刚砍过戊土精石的柴刀,威慑力十足。
赵铁心和曹德海浑身一颤,以为前辈动了真怒,哪里还敢再提进去的事,连忙躬身告罪:
“前辈息怒!是晚辈唐突了!”
“我等这就离开,绝不敢再打扰前辈清修!”
两人如蒙大赦,带着手下,倒退着离开了篱笆范围,直到退出百丈之外,才敢转身,化作遁光迅速消失,生怕走慢一步惹得“前辈”不快。
看着几人消失在天边,林墨长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总算唬走了……吓死我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刚才真是险象环生,幸好自己机智(自以为)!
他转身走回茅草屋,推开门,对里面的苏妙晴和武明月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没事了,人都被我打发走了。”
苏妙晴和武明月看着林墨,眼神复杂。前辈为了维护她们,不惜自降身份,扮演粗俗樵夫,还将宗门和皇朝的人轻易斥退……这份庇护之情,实在深厚。
“多谢前辈周全。”两女真心实意地行礼。
林墨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凉水灌了一口:“谢什么,应该的。不过……你们娘家的人找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考虑回去了?”
他说出这话时,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虽然这两位姑娘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但院子里突然要冷清下来,似乎也挺不习惯的。
苏妙晴和武明月闻言,皆是娇躯一颤,同时抬头看向林墨,眼神中竟都流露出一丝……慌乱?
前辈此言何意?是要……赶我们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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