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狂鲨
“黑石礁”这地界，名副其实。满地都是黑乎乎的石头，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三角眼缩着脖子，用手挡着脸，嘴里还在嘟囔：“呸呸，这破地方，风大得能把尿给吹歪了。老大，咱们真要进去？这狂鲨帮的人，听说都不刷牙，嘴臭得很。”
江澈没搭理这货的碎碎念。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十几号人，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奇形怪状的鲨鱼，手里拎着铁球杆，一看就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领头那个独眼龙，脸上那道疤肉都翻出来了，看着就倒胃口。他把铁杆子往地上一杵，那动静，听着都牙酸。
“哪来的野狗？”独眼龙那只好眼睛上下打量着江澈，又瞅了瞅缩在后面的三角眼，“哟，这不是修罗场那边的软脚虾吗？怎么，嫌命长，跑这儿来送死？”
三角眼一听这话，腿肚子就开始转筋，拽了拽江澈的衣角：“老大，这货是‘独眼鲨’，下手黑着呢，上次老李就是被他废了一只手……”
江澈拍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狂鲨在哪？”
就这么四个字，干脆利落。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着脖子狂笑起来，周围那帮小弟也跟着起哄，笑声刺耳得很。
“找帮主？”独眼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算哪根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毛长齐了吗？”
“我是来踢馆的。”
江澈的声音不大，但在风声里听得清清楚楚。
笑声戛然而止。
这就像是往沸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场面瞬间炸了又瞬间冷下来。周围那些狂鲨帮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个疯子。
踢馆？来黑石礁踢馆？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独眼龙脸上的肉抖了两下，笑容没了，剩下满脸的凶相：“好，有种。老子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急着投胎的了。”
哗啦一声，周围那十几号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家伙。
三角眼吓得差点没坐地上，这阵仗，是要剁肉馅啊。
江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打群架，累。”他随手指了指旁边那块破破烂烂的石头台子，“按你们的规矩来。赢了我，命给你。输了，带路。”
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盯着江澈看了几秒。这小子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地盘，这破台子他闭着眼都能打，还能输给个外来的？
“成！”独眼龙狞笑一声，“既然你想死在球台上，老子成全你。”
两人走到那张所谓的“球台”边。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艺术品——抽象派那种。三块大石头拼在一起，缝隙大得能塞进指头，台面凹凸不平，旁边就是悬崖，风呼呼地往上灌。
“老规矩，黑八抢三。”独眼龙把球框一甩，噼里啪啦一阵响，“让你先开球，别说老子欺负残疾人。”
江澈拿起一根满是毛刺的公杆，试了试手感。轻了，还飘。
风从左边吹过来，带着沙砾打在球杆上，沙沙作响。
这哪是打球，这是算命。
江澈趴下身子。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但他握杆的手稳得像焊死在石头上一样。
出杆。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推。
母球滚了出去，看起来软绵绵的。
独眼龙刚想嘲笑这球没力道，下一秒却把话咽了回去。
母球撞击球堆的瞬间，突然诡异地往左一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啪！
球堆散开。这一散，邪门了。
大部分球都顺着石头的坡度滚进了那些死角沟壑里，唯独江澈的全色球，像是长了眼睛，一个个乖乖地停在了顺风口，连成了一条线。
独眼龙那只独眼猛地瞪圆了。
这小子……把风算进去了？连石头的坡度都算进去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江澈已经开始清台了。
这根本不是比赛，是表演。
江澈每一杆都打得极快，根本不瞄准。看似随意的出杆，球却总能借着风势，划出一道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精准落袋。
那种感觉，就像是风都在帮他作弊。
转眼间，台面上只剩下一颗黑八。
独眼龙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要是输给这么个小白脸，以后在帮里还怎么混？
不行，绝对不能输！
就在江澈俯身准备击打黑八的瞬间，独眼龙动了。
他的手极快地伸进怀里，抓出一把石灰粉，猛地朝江澈脸上扬去！
“小心！”三角眼嚎了一嗓子。
这一招下三滥，独眼龙练了无数次，从未失手。
可这次，他失算了。
江澈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头也没抬，只是身子微微一侧，像是躲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团白色的粉末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全喂给了风。
与此同时，江澈手里的杆子动了。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看球。
盲打！
“砰！”
清脆的撞击声。
黑八在石头上蹦了两下，顺着风，咕噜噜滚进了底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依旧呼啸。
独眼龙僵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撒石灰的姿势，脸上全是不可置信。这小子背后长眼了？
江澈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肩膀上沾的一点点白灰，动作慢条斯理。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傻掉的独眼龙，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你们的绝招？”
江澈弯下腰，从那满是碎石的地上抓起了一把沙子。粗糙的沙砾在他指尖流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掂了掂手里的沙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既然你喜欢玩阴的，那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恶人’打法。不过我这人比较实在，不用石灰，就用这地上的土特产。”
说完，江澈手腕一抖，那把沙子并没有撒出去，而是被他攥在手里，连带着拳头，猛地砸在了球台边缘。
轰的一声闷响。
那块巨大的礁石球台，竟然被这一拳震得微微一颤，上面的几颗球全都跳了起来。
“下一局，咱们玩点更刺激的。”江澈看着独眼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比如，谁输了，就把这些沙子吃下去，怎么样？”
独眼龙看着那个被砸出一个浅坑的石头台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人？
三角眼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腰杆子瞬间挺直了，指着独眼龙骂道：“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来啊！吃沙子啊！你看我老大这手艺，喂你吃饱没问题！”
江澈瞥了三角眼一眼，这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学得快。
“别废话，摆球。”江澈把手里的残沙拍干净，“我赶时间，狂鲨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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