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决战前夕·目标锁定
陈砚把怀表合上,放进胸前口袋。
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他站起身,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走廊里有护士走动,推车轮子碾过接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他没看外面,径直朝地下资料室走去。
林美媛已经在等了。
她坐在操作台前,屏幕上是海图网格,几条航线交叉闪烁。
桌上摆着一台便携终端,旁边放着一个银色U盘。
她抬头看了眼门口,见是陈砚,点了下头。
“我调出了国际海事登记数据。”她说,“当年执行死刑用的那艘医疗船,型号是‘H-7型远洋急救舰’。这种船全球只造了四艘,三艘已报废拆解。”
陈砚走到她身后,盯着屏幕。
“剩下那一艘呢?”
“注册名改成了‘曙光号’,挂着无主权区旗帜,最近六个月的航行轨迹都绕着公海转。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南纬十一度,西经一百三十八度——离游艇爆炸点不到四十海里。”
陈砚没说话。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平板,上面是一张船体结构对比图。
两艘船的甲板布局、舱室分布、动力系统位置完全一致。
连侧舷救生艇的安装角度都一样。
“这不是巧合。”他说。
秦雪的声音从墙角的通讯器里传出。音质有些失真,但能听清。
“时间模型跑完了。我把母亲去世、你‘出生’、父亲被执行这三个时间点输入系统,生成了一个共振波形。结果显示,这个序列符合‘三重锚定协议’的数学特征。”
她顿了一下。
“这类协议通常用于远程生物激活系统。只有三个时间点全部匹配,目标设备才会解锁。少一个都不行。”
陈砚低头看着手里的防水袋。残页还在里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他记得父亲写下的那句话:“他们要复制你。”
现在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我的出生时间不是记录错误。”他说,“是被人故意设成那个时刻的。”
“对。”秦雪说,“你的‘出生’不是自然结果,而是程序启动的钥匙。”
林美媛接话:“王振海不是单纯想克隆你。他是要用你的生命节点,激活一个更大的装置。就像按下开关。”
陈砚闭了会儿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医院值班。
那天晚上停电,父亲用应急灯照着病历本写字。
他问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父亲说:“有些记录一旦错了,后面的所有事都会跟着错。”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
睁开眼时,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坐标点上。
“那艘船就是他们的核心基地。”
“应该是。”林美媛打开一段加密视频,“这是三天前卫星拍到的画面。船体中部新增了一个独立舱段,外形和我们之前发现的冷冻控制舱高度相似。而且……”
她放大图像。
“顶部有天线阵列,信号频率和游艇控制室接收到的指令波段一致。”
陈砚盯着那个凸起的金属结构。它像一块焊上去的疤痕,突兀地嵌在甲板中央。
“他们在用那艘船做中继站。所有克隆体的数据同步,都是通过它完成的。”
“没错。”秦雪说,“如果摧毁那个节点,整个系统就会失去统一校准源。没有时间锁支持,后续复制程序无法运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砚的手慢慢握紧。袖口微微滑开,露出一截旧手术刀的刀柄。他没去碰它,只是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我要去那里。”
林美媛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那不是普通船只,是移动实验室。船上可能不止王振海一个人,还有武装人员、自动防御系统。你一旦登船,就没有退路。”
“我没有选择。”他说,“这件事从我出生那天就开始了。我只是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走在别人画好的线上。”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规则。规则是可以打破的。”
林美媛看着他,没再劝。
她拿起桌上的U盘插进接口,调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联系了调查组,拿到了紧急行动授权码。只要我们在船上取得证据,事后可以追认合法性。”
屏幕上跳出一组代码。
“这是干扰器的反向密钥。登船后你需要第一时间切断主控系统的对外联络,否则他们会远程销毁数据。”
陈砚点头。
“我会去控制区。”
“我来负责信号阻断。”林美媛说,“你进去之后,我会在外围建立屏蔽场。时间窗口只有十分钟,超过时限系统会自动重启。”
“毒理和生命监测交给我。”秦雪说,“我会远程接入船上的环境传感器。如果有气体泄漏、麻醉剂释放或者电力异常,我能提前预警。”
陈砚听完,从怀里取出那张残页,轻轻放在桌上。
纸面已经有些发软,边角起了毛。他用手指压平,然后抽出手术刀,刀尖点在画中孩子的脸上。
“他们以为我是样本。”
他收刀入袖。
“但他们忘了,医生也能做手术。”
林美媛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清单。无线电、定位信标、微型摄像头、破码器……一项项核对完毕,她戴上耳机,测试频道通畅。
“信号稳定。”
“监控系统就绪。”秦雪说,“随时可以接入。”
陈砚最后看了一眼地图。红点静静悬在公海深处,像一颗埋进皮肉里的钉子。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半暗,只有屏幕还亮着。
“什么时候出发?”
“接应船半小时后靠岸。”林美媛说,“我们得赶在夜巡换班前离开医院。”
陈砚解开白大褂的扣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深色外套穿上。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把怀表再检查了一遍。表针依旧停在14:07。背面刻字清晰可见:三月二十一日,未时初。
父亲的时间。
也是他真正开始的地方。
两人收拾好设备,准备出门。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被地毯吸住。拐过楼梯口时,迎面走来一名值班医生,手里抱着病历本。
“陈大夫?”那人认出他,“这么晚还在忙?”
“有点事。”陈砚回答。
“急诊科最近挺太平啊,你总算能歇两天了。”
“是啊。”他说,“快了。”
医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陈砚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迈步下楼。
地下车库空旷寂静。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角落,车门半开。林美媛先上了副驾,回头看他。
陈砚站在车外,最后望了一眼医院大楼。
窗户漆黑,只有几盏夜灯亮着。
他曾经在这里值过无数个夜班,抢救过几十条命。
有人活下来,有人死在台上。他从没想过,自己查的不只是父亲的冤案,而是一整套把人当成零件来组装的机器。
而现在,他要去拆掉它的核心。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林美媛递来一部新手机。
“号码只有我们知道。每隔十五分钟自动更换加密频道。”
他接过,放进衣兜。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车库。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响声。
后视镜里,医院的轮廓渐渐变小。
陈砚低头看了看手腕。脉搏平稳,呼吸均匀。他把手伸进袖口,摸到手术刀的凹槽。
刀还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写的那句话。
“砚儿,若你看到这些,快逃。”
可他不能逃。
他得回去。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车子穿过城区,驶向码头方向。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光影打在脸上,忽明忽暗。
林美媛突然开口:“刚才秦雪发来一条消息。”
陈砚睁眼。
“她说,她在法医中心的备份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份十年前的心脏移植记录。受体姓名空白,但供体编号和你父亲当年主持的最后一台手术一致。”
车内安静下来。
陈砚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手术。
是仪式的第一步。
车子拐上高架桥,风声从缝隙钻进来。远处海面隐约可见几点渔火。
陈砚抬起手,最后一次确认手术刀的位置。
刀柄贴着皮肤,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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