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前路坦荡，各自安好
“何须提前盯着？”
李昊面露笑意。
“十年前虽然有了那场风潮，但从长期而言，是不利于发展的。”
“虽然很多人都被这股风影响，但逐渐大家日子艰难，连裤腰带都勒紧了，还不是乖乖回到车间干活？”
“如今上头方针有变，不再务虚，讲求的是实实在在的产出。”
他稍作停顿，压低了声音接着说：“改开可不是一蹴而就，得先搞试点。”
“但个体户不同，能迅速起步。”
“前门这个地方，可是黄金地段，人来人往、道路宽敞、情况复杂，根本管不过来。”
“咱们国家目前贫困，穷则思变。”
“但这个变，不是把锅砸了，而是缝缝补补。”
“体制不能动摇，可开个小口子是可行的，开扇小门，让人进去闯荡一番。”
“开头几年有些风浪在所难免，不过船不会翻。”
“你要是先走一步，往后就能步步占先机。”
“我可不单单只想开个火锅店。”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那只是个开端，我真正盯着的是重工业。”
“等到政策放宽到那一步，我得手头有钱、有人，还得有经验。”
“现在就先积攒着，等时机一到，就能大干一场。”
“今天请你们来，不是为了劝说。”
他语气果断。
“是想托你们帮忙游说一番。还有......”
他眼神环顾一圈。
“最近要是有人打算卖房子，特别是四合院，记得告诉我。”
“我想在前门这边买一套。”
许大茂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徐慧珍扭头看了眼蔡全无，蔡全无微微点头。
她这才开口道：“我承包酒馆，能游说的人，我会尽力去说。但人心难测，谁也说不准。”
李昊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笑，宛如风轻轻拂过胡同口的旧灯笼。
静谧无声，却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成啦！有咱们三个带头，后面肯定有人跟着干！”
“你们俩在前门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认识？”
“你们都下定决心了，别人还有啥好怕的？”
“再说了，我是何雨水的丈夫，她开口，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人多起来，这事儿就热闹了，这摊子事儿也就稳了！”
“来，干了这杯！”
李昊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酒席才结束。
李昊付了账，和何雨水骑着自行车回家。
剩下两家也各自回去了。徐慧珍和蔡全无刚走进小酒馆后院，就小声交谈起来。
“全无，你察觉到没？李昊这人，眼光可真独到！”
蔡全无点头应道：“那可不。何雨水在街道待了这么多年，以前芝麻大点儿事都不管，结果呢？”
“转眼间，主任的位子就坐稳了，还是正科级！”
“现在又牵头这么大的事儿，自己带头第一个冲出去承包摊子，还把咱们和陈雪茹都带上了。”“咱们三个人一带头，整条街都跟着行动起来了。”
“原本让人发愁的事儿，一下子就顺利了。”
“依我看，何雨水说不定明年就调到区里去了！”
徐慧珍轻抿一口茶，没说话，但眼中透着了然。
“往后啊，得多跟他们走动走动。”
与此同时，陈雪茹夫妇刚推开门走进屋内。
陈雪茹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双脚一甩，鞋子便飞出去老远。
许大茂赶忙弯下腰将鞋子捡起，摆放得整整齐齐。
随后又沏了一壶热茶，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才脱下外套坐了下来。
“大茂，你以前和李昊是邻居，你对他到底有多了解啊？”
陈雪茹面色依旧泛红，酒意尚未完全消退，嘴里的话却如同连珠炮一般。
许大茂摩挲着双手，思索良久后说道：“其实也不算特别熟络。早些年他学习成绩那是相当出色，若不是他母亲重病，早就考上大学了。”
“那个时候，他就像块闷石头，问他十句话，能回应一句就不错了。”
“进了工厂后，他一边工作，一边照料生病的母亲，整天都窝在车间的角落里，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他说话。”
“等他母亲离世后，这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可别小瞧他，人家早就评上八级车工了，也有资历干管理层，却硬是不愿意往上升迁。”
“我琢磨着，他恐怕早就不想在厂里待着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出路罢了。”
陈雪茹静静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么看来，确实得拉上其他人一起干，这哪里只是赚钱，分明是给咱们送人情呐！”
“那你呢？之前真打算弄这事儿？”
许大茂好奇地问道。
“哪能啊！”
陈雪茹连忙摆手。
“之前不过是传了些闲言碎语，根本没个准信儿，我哪能随便做决策？”
“但一听到这事儿，我心里就直发热。”
“那绸缎庄，可是我们陈家祖上传下来的！”
“要是能拿回来，可不单单是一桩生意，更是关乎脸面的大事！”
“这行我熟悉得就像自家厨房的灶台，在前门这一片，有谁能和我比？”
“我要是开铺子，回头客能从店门口排到巷子口去！”
“眼前明晃晃的“银子”，我干嘛要假装清高？”
说着，她突然挺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如同点了灯一般。
“对了！你别再在厂里混日子了，辞职回来帮我打理店铺！”
许大茂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应道：“听你的。只要你发话，我马上就不干了。”
说完，他微微凑近，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抱我去卧室。”
陈雪茹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格外妩媚。
许大茂没等她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陈雪茹轻呼一声，手不自觉勾住他脖颈，酒气未散的脸贴着他胸口，暖意直透心头。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是那个在电影院看人脸色的人了。”
“我是你陈雪茹的男人，是能陪你把祖上传下的绸缎庄重开起来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前门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映在青砖墙上，像星星落进了胡同。
......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辞了职。
他没告诉厂里人真相，只说家中有事，要回家照料老母。
没人信，也没人拦。
如今这世道变了，辞职的人多了。
有的开面馆，有的倒古董，谁还稀罕一个电影院的小职工？
可李昊却早早等在新买的三层老洋楼前，门锁生锈，匾额残缺，可地基还在，梁柱未塌。
他手中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批文，个体工商户经营许可，前门区域首例。
“你来了。”
他淡淡一笑。
“嗯。”
何雨水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手续都办好了，可以开始了。”
李昊接过钥匙，指尖摩挲着齿纹，像是摸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三天后，火锅店正式挂牌，“天琳火锅”。
用的是两个孩子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每张桌椅都由老榕木手工打造，桌面嵌入铜制火锅槽，边缘雕刻着云纹与花椒图腾。
墙角立着几组老式陶罐，装着泡椒、干辣椒和自制牛油，像是从山民灶台上搬来的珍藏。
一整面墙是巨型水墨山水画，云雾间若隐若现的火锅灶台，竟画得栩栩如生。
好似那画师在夜深时偷偷“涮”了一锅红汤才有了这烟火气。
最妙的是包厢区，以老竹帘隔开。
掀帘而入，竟见窗后是人工打造的“微型瀑布”。
水流自石缝间潺潺而下，落入铜盆，声如碎玉。
服务员穿着麻布衣裳，端上锅底时轻声说：“这是熬了七天的牛骨汤，火候，是祖传的。”
......
何雨水当街喊了一嗓子：“李昊带头，陈雪茹顶上，咱前门，要变了！”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三轮车吱呀声。
卖布的、卖茶的、卖酱菜的，一个个推着小摊，悄悄在街边支了起来。
这日子，就这么活了。
五年后，四九城工业制造集团成立，董事长是李昊。
绸缎庄旁，也开了连锁“雪茹记”，分店甚至开到了苏杭。
而那个曾经在车间挥洒汗水，沉默如石的男人。
如今站在集团总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他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轻声说：“不是我有多远见。是时代开了条缝，我刚好，蹲在那儿，捡起了第一块砖。”
那块砖，是命里本该属于他的，只是迟到了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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